Sunday, September 6, 2009

聰明的國度


最近看了《浮生路》和《kj音樂人生》,兩部電影說的,都是自命不凡的人的寂寞故事,很精彩轟烈而又惹人哀傷。

然後聽了王宛之的《大笨鐘》,頌讚的是大智若愚。

Malcolm Gladwell寫的《Outliers》十分暢銷,書裏說到有些智商很高的人卻落得潦倒的下場。為什麼呢?他認為,人不用絕頂聰明,正如哈佛一年收生1,600人,但報考的人當中起碼二三千都是SAT滿分或者在高校考第一的。當一個人的學術成績達到收生水平或許已經足夠,那時候勝負的關鍵就取決於他的領導才能、溝通能力和創意等等。

那些一輩子潦倒的天才也許就是缺乏了與人溝通的能力,才跟機會擦身而過。

天才是什麼呢?天才是莫札特,他只聽兩遍演奏就可以把一份九聲部的曲譜倒背出來,所謂九聲部,就是九把聲音,各唱不同的旋律。

我們當中又有誰有這份能耐呢?幸好,我們並不須要都做莫札特。

我還是相信,命運是與性格緊密相連的,它可以打挎一個天才,也可以打造一個依仗後天努力成功的人。Malcolm Gladwell在書中也提過,要把一件事做到世上最出色,不論是何領域,起碼也要花上一萬小時。如果你願意花這一萬小時於專長的事上,那些時間和心機,並不會白費。

我們在局限以內,發揮得最好,已經是天才——能夠克服心裏的惰性、恐懼,已經殊不簡單。

很多天才都憤世嫉俗,然而也有些聰明人,會了悟自己的不足,謙虛下來,反而找到出路。

對天才最大的祝福不是更上層樓,而是祝願他們心靈也康健,同時能像平凡人般享受到世間的諸般快樂。

這,才是一個完整的human being。

(Capricorn’s facebook網頁:http://www.facebook.com/pages/Capricorn-/158851035169?ref=mf)

Sunday, June 14, 2009

我的幸福不是你給的——關於《少女香奈兒》(Coco Avant Chanel)


在電影《少女香奈兒》裏,名牌創立人Coco Gabrielle Chanel由法國一線女星Audrey Tautou飾演,故事情節主要圍繞她前半生的兩個男人。

Coco從一開始出場就表現得很冷酷,貧困的出身讓她一直冷眼看世界;她很高傲,即使對著包養自己的男人,也沒擺出過什麼好面色。

直到遇上Boy Capel,她忽然變成一座融化的冰山,她就只對他,笑靨如花。

然而Boy卻還是向現實低頭,娶了一個富家女。

知道真相的時候,Coco幽幽地說:「我就知道自己沒有做太太的命,只是我有時候忘記了。」

她沒有吵鬧打罵,也沒有逼迫他,也沒有離開他,他們還是在一起,後來看見他的時候,她依然表現得很熱情。

有一次,她笑得好開心。她說:「你差一點就可以娶到名女人了,現在卻只落得娶個平凡城堡千金。」那時候,她設計的帽子開始揚名。

可以深愛一個人,但自己的幸福,最好還是不用仰賴他人。

情節可以是虛構的,然而我相信,Coco Chanel就是這種態度。

你又是誰呢?我把全盤幸福托付給你,難道就是看得起你嗎?這不過叫你感到沉重,也許有天,甚至成為讓我傷痕纍纍的原因。

我需要你的愛情,也需要事業的回報、別人的仰慕、知識的充實、親朋的關愛、自我的了解、某些興趣、某些可以發揮的機會,這些堆砌起來,才是我全盤的幸福。

失去什麼,原來還有很多,這樣,方不致滿盤皆落索。

男人說:「我會給你幸福的。」,總該微笑接受,但我寧願相信,我們可以分享一些喜與悲,你可以給我一些愛和溫暖,至於幸福,還是得自己追尋。我們終究只能對自己負責。

就是這個原因,縱然好夢成空,Coco不過哀傷落寞,卻不致絕望。

所有的不幸,讓我們更珍惜眼前僅有的,也激發我們努力向上,也許,終於就能成就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。

Tuesday, May 12, 2009

地震之時,忽然之間


今天早上聽電台,有位嘉賓點了莫文蔚的《忽然之間》,這首歌是周耀輝和李焯雄寫的,寫的時候台灣剛剛經歷了九二一地震。

忽然間,我重新認識這首歌,覺得它莫明地感人。

忽然之間,並不是來自一時的傷春悲秋,而是忽然你死了,忽然我們天人永隔。

忽然之間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麼都沒有

並不是小兒女的失戀,並不是覺得天似乎要塌下來,而是房子真的塌下來了,壓住了很多生命。

犯錯可以重來,失去了生命,卻無法逆轉。即使有下輩子,都已經是下輩子的事了,今生已經劃上句號。

以前想過要怎麼死去的,頃刻會覺得自己很傻氣吧,想歸想,劇本卻不是這樣寫。

為一生作總結的時候,不會在乎自己的博士頭銜、戶口裏有多少錢、迷倒過多少人,如果連亞歷山大大帝也命人在棺木開出兩個洞,向世人展示他空空的雙手,我們即使有點成就,又算是什麼?

我想起了你 再想到自己

我為什麼總在非常脆弱的時候 懷念你


或許會自然地想起最原始最真實的自己,還有身邊愛我們的人,很希望到時候想得起。

人生最後一刻,或許在睡覺,或許在工作,或許走在街上,沒有預報的話,不一定能跟誰在一起,然而到這一刻,已經沒關係了吧。

重要的是,曾經一起過、一起快樂過、笑過、哭過、相愛過。到最後,縱有不捨,卻還是感謝。

如果這天地 最終會消失

不想一路走來珍惜的回憶 沒有你

而現在 就算時針都停擺 就算生命像塵埃

分不開 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


能夠活在對方的回憶裏,也是另一種存在,這樣,我們反而更相信愛。

P.S.《忽然之間》MV: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ZtUDtZDfN0&feature=related

Tuesday, May 5, 2009

幽會的時光


前晚看了一套很舊的電影,戲名是《生死戀》(Love is a Many Splendored Thing),雖然是外國片子,拍攝背景卻是四五十年代的香港,那時候的香港深具東方的迷人風韻。

女主角Jennifer Jones的長衫很漂亮,還沒有過海隧道的年代,私家車要乘小輪到香港島,讓人看著感到很新奇,然而看完電影,予我最深印象的還是那個山坡。

山坡在女主角工作的醫院後面,山上有一棵樹,她和男主角常到那裏談情。

這種情節已經在電影中很少見了,或許因為普通的談情沒有什麼看頭,而且重覆拍攝一個地方太沉悶了,一不小心還被人誤以為是低成本製作。

至於「幽會」,我們都幾乎要忘記怎樣寫了,即使偶然提到,也只會往壞的方向聯想。

然而,幽會卻曾是戀愛中的重要一部份。

幽會的時候,兩個人謝絕外界,把自己關在私密的小小世界裏,我們傾吐心事,表白自己,也認識對方更多。

即使時間很短,也是好的,或者甚至更好,懷著期盼而來,也許還要避過一些耳目,驚鴻一瞥,來不及起爭端就告別了,於是更期盼下一次短聚。

在這戀愛幾近等同看戲吃飯的年頭,站在熙來攘往的街上,我們卻很難再在幽靜的環境下見個面。

可以用手提電話互訴衷情,然而太隨便了,便失去那種期待和準備的心情。

能有一個恆常幽會的地點是幸福的,也許是公司樓下、也許是自修室、也許是誰的家,有這麼一個地方,我們知道他就在那兒守候,或是我可以在那兒等得著他,那是我們支取力量的泉源。

或許對別人來說是極普通的地方,然而它卻成了我們的秘密基地,見證我們愛情的萌芽興衰。

你有沒有這樣一個他日回首,連想起都會心痛的地方?

我卻沒有,最類似的,只有他送我回家的那段路。走過繁華的街道,踏過滿地的花瓣,我回家了,那段路是純粹的、不帶任何目的;走過好多遍,沒什麼對白記得,卻是短暫而快樂的時光。

我想我會記得很久的,我甚至覺得,如果要拍結婚照,應該要在那裏拍一幀,比起從未到訪過的森林海灘,那更是見證我們愛情的地方。

最精心安排的節目,有時候也不及年月重覆的細節,繼續跟一個人一起,也是因為後者,而不是前者。

P.S. More about《Love is a Many Splendored Thing》: http://www.mihk.hk/forum/thread-816290-1-1.html

Monday, April 13, 2009

為什麼你這樣壞?


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樣壞。

為什麼你承諾我的,自己卻做不到?既然做不到,一早就不應讓我充滿希望,然後又跌進失望的深淵。

為什麼我做的,你都不領情?你連假裝一點興奮,都不願意。

為什麼你一直沉默?林夕說過,你一臉無辜,不代表你懵懂,他這句,我最懂。

為什麼你要騙我?

為什麼明知道我不喜歡,你也要做盡這些事?為什麼你偏要在我面前提及她們?

劉嘉玲在《阿飛正傳》裏委屈地對冷漠的張國榮說:「你厲害,你收服得了我。」這一句,我也想跟你說,我不說,只是因為我還有一點尊嚴。

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會這樣壞。

也許,他的出現是為了讓我們自我感覺良好,他越卑鄙,我越偉大。

也許,他的出現是為了證明後來出現的人很好,而我們其實跟好人更登對。

也許,他讓我們學會原諒。

也許,快樂與痛苦共生,他許了不能兌現的承諾,即使後來回想很痛苦,然而還是寧願他說過,太動聽了,那一刻曾經很感動和快樂。

也許,他根本不是這樣壞的,他只是對我們壞,卻對別人好。

與其問你為什麼這樣壞,不如問我為什麼容忍和接受,誰又比較沒道理?

原諒有盡頭,沉迷也有盡時。

你厲害,收服得了我,然而我卻可以不再等待和忘記。

這是我的人生,你沒原因一定要待我好,你既自私又自愛,卻是人之常情。我的人生是我的責任,只有我才有責任善待自己。

你可以繼續壞,有天我卻會終於不感心痛。

這是一個教訓,也是悲喜交雜的回憶,不希望延續一生,卻無悔它在年輕歲月留下過快樂與哀愁。

Wednesday, April 8, 2009

他的膊,他的博


從前,我很喜歡我們相差的高度,我可以舒適地枕在你的膊上,懷抱的時候、坐車的時候靠著睡,都很舒服。

有一天,你卻說不愛我了。

從前幾乎每天相見,突然間,卻比疏遠還疏遠,甚至連點頭之交也做不成。

我想了解你的近況,只能看你的博。

明知道一個正常人每天最多只會更新博一次,我卻還是每小時都按更新鍵,期待有奇蹟。

希望看到你一點思念的端倪,又害怕看到你坐擁新歡或密友。

聽著你選的背景音樂,我猜測你心情的變化。從你更新的速度,我猜想你最近在忙還是賦閒。

但是,博的內容再精彩,相比起真實的接觸,還是冰冷的。

你拖我手的時候,那感覺卻很溫暖。

有天,我們偶然碰見,我本害怕你會說:「我的博,瀏覽率飊升了很多,一定是你經常偷看。」然而,我想太多了,你不過問候我和我的家人。

我的近況,不已經在我的博上陳明了嗎?你一定沒看我的博。

然而這不是誰不公平的問題,從來也沒人要我看你的博,那是我自己的意願。

該停止了吧,看著你的背影,我感到真正的遙遠和冷冰,知道你昨晚上過什麼館子,並不會使我們的距離縮短。

晚上回家吃飯,看到鋼琴上的童年照片,我騎在爸爸肩膊上開懷地笑,男人的肩膊,本來應該承擔一個家庭的重量。

我走到沙發旁邊,窩在爸爸的身邊看電視。「怎樣啦?」「沒什麼。」我只是須要暫借一個肩膊。

努力尋求一個可靠的肩膊,總比守候一個虛擬的博好。

到底,還是真實的戀愛有意思。

Wednesday, April 1, 2009

那個1956年出生的俊美男生


星期日的下午,偶然看到電視重播《胭脂扣》,為十二少感到遲來的驚豔。

背景是三十年代石塘嘴的妓院,那個時代是一個傳奇,而飾演十二少的張國榮也是一個傳奇。

《胭脂扣》裏,梅豔芳是如花,張國榮是十二少,兩位巨星都在這些年間去世了,反而飾演十二少母親的譚倩紅還在拍戲,世事總是難料的。

電視台突然重播這齣戲,因為四月一日是張國榮的死忌。

昨天早上乘地鐵的時候,看到廣告說,尖沙咀文化廣場上,會舉行一個「有心。人。共鳴——張國榮作品致敬晚會」。出外午膳的時候,又看見文華酒店門外放了十來二十個花圈。

於是,就忽然想湊一湊熱鬧。我不算是張國榮的粉絲,卻想見證別人有多迷戀他。

於是,我去了那個晚會。好多人,包括我,都站了一個半小時,他已經死了,我們不過是面對著一個螢光幕,然而並沒有多少人走動,幾乎只有來晚的人,不停地加入。
他實在是一顆星:charming. talented. 極度相信自己一套 。

有人把成功定義為影響力,今天晚上我看到了,一個人死了六年,依然能吸引一班人,大家依然為他鼓掌,他一瞇眼,大家依然為他尖叫。

我想起那個會說流利廣東話的演員河國榮,張國榮甚至影響一個外國人,改個跟他相同的名字。

為什麼巨星殞落之後,我們這個世代再無巨星的誕生?大概因為太多人都在因循守舊,終於落得面目模糊。

晚會上,播出張國榮接受訪問的片段,他侃侃而談自己的理念和堅持。翩翩公子的造型是他,長髮裙裝的造型也是他,他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。

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本相,不相信自己的才能,好悶,也好可怕。這樣一定不會成功的,即使叫座,日後也不會成為傳奇。

做了蠢事,並不是最傻最天真,最傻最天真,是連這句台詞對白也要人教。到底,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麼?

一個人,能夠當明星,大概不只擁有好看的臉孔、悅耳的歌喉。要影響別人,先要深深相信自己拿出來的已經是最好且獨家的,而不是日夜盤算市場反應, 如果只期待運氣降臨,為什麼不一心一意買六合彩?

期望這個城市重又星光熠熠,我很懷念,為一個人深深著迷的感覺。

還未到名留青史的地步,卻留下餘香,大伙兒散去了,明年卻會為他再重聚。他不在了,這一夜,我卻還是欣賞到真正明星的風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