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February 6, 2009

我要的選擇——關於《奇幻逆緣》


《奇幻逆緣》(“A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”)說的是一個越活越年輕的男人的故事,他出生的時候長滿皺紋,甚至帶著風濕,活了八十年,到老、到死的時候卻回歸嬰孩模樣。

這樣的人,誰能跟他戀愛呢?男主角慶幸,在他四十多歲的時候重遇年紀差不多的黛絲,太早或太晚,其中一方都太老或太年輕了。

然而故事一開首已說明,即使是一生最愛,他們其實並沒有相處很久,直至他們的女兒出生了,男主角就變賣了一切,離開了她們,因為他害怕隨著他逐漸變年輕,黛絲將要吃力地照顧兩個孩子,他也不希望女兒有一個奇怪的父親。

這部電影長達三小時,看完滿心激盪,然而好像沒有一幕特別刻骨銘心。妹妹卻說,她喜歡的一幕,是男主角打點好一切,離開前到牀邊再黛絲看一眼,那時候黛絲睜開眼,幽幽地看著他,看著他離開。

早知如此,還是當初。

每段戀愛,也是選擇;每次選擇,也有代價。

即使是最幸福的戀愛也有代價,我不能再選擇別人了,某程度上,我也失去了一些自由,然而因為得到的快樂太多了,於是我還是決定犧牲。

情感佔上風的時候,不該畏首畏尾,就談一場不要後悔的戀愛好了。回到現實,理智佔上風的時候,不該哭哭啼啼,因為最好的已經嚐過了,再久延殘喘,曾經美好的回憶也會腐朽。

沒有生離,也有死別,我們終究躲不過,如果生命裏能碰上一個或一些深愛的人,相處或長或短,也已經是上天所賜的額外禮物,我們只管享受,沒必要把自己弄得竭斯底里,徒把相遇變咒詛。

電影的主題是放手,世上萬事何其吊詭,有時候,也許學會放手,才能得到更多。

放手不一定是失去了一個戀人,反而,可能從此永遠得到他,我們彼此存活在對方的心中,永不會成為怨偶。

即使憂傷,卻不會後悔;慶幸感到捨不得,因為過去太幸福,當下才會捨不得。

並不是只有王子公主結婚了才是好結局,曾經深愛,也已經是難得的幸福。

Tuesday, January 27, 2009

他們所說的,他們不曉得

男生說女生的話難懂,女生也覺得男生的話似是而非。

男孩子說:「你用不著化妝。」

「你從前跟男朋友是怎樣的?你說吧,我不會妒忌。」

「這個聚會,你喜歡來就來吧,我沒所謂。」

可女孩子一旦相信了,就可能死得很難看。

有些事,他說不介意,其實偏偏很介意,他不一定存心欺騙,只是他不知道,潛意識裏自己很介懷。

說不介意的時候,心裏本來就介意,真正不介意的人,心裏不會有介意不介意的念頭。

他說沒所謂,有時候也是很有所謂的,否則提來幹什麼?

也許男生的潛台詞是:雖然我說沒所謂,但希望你能作出一個正確決定。

與其日後吵架,不如每次都選擇最保守的做法,女孩子還是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在他面前說該說的話,守住不該說的話,認識他的親友,分一些時間出來做陪他做他喜歡的事。

有些事情,如果全世界的男生都在乎,憑什麼他是例外?

當他說:「我不介意的…」而她說:「我知道,但這些都是我願意為你做的。」他會覺得這女朋友很不錯。

當然,其實他是介意的,他暗地慶幸他的女朋友機靈。

因為著緊這段關係,很多事才變得介意,正面些看,或許我們從此會變得寬容。

Saturday, January 17, 2009

承認愛


卡通電影《崖上的波兒》宣傳鋪天蓋地,幾乎每次看電影的預告片都是它。

於是我和男朋友經常模倣當中的對白,我說:「波兒好喜歡宗介!」

他就回應:「宗介也好喜歡波兒!」

這是一個有關人魚與五歲男童的友誼的故事,人魚叫波兒,宗介就是那個男孩。

宮崎駿的作品很多時候都能喚起人的童心,我們年幼的時候,是不是也曾經如此率真?率真得,我們喜歡一個人,就會對他說,也會對全世界說。

現在我們卻變得保守得多,我們喜歡著誰,卻不一定宣之於口。

原因有很多,也許大家對那個他的評價並不好,於是為了自保,我就不表態支持他。

也許因為這世代覺得表白是一件尷尬的事,於是我也被同化了,我寧願以行動表明,也不願意說出口。

也許我害怕先承認愛,你就不希罕我了,於是我抵死也不承認。

我們也很少讚美別人,明明頗欣賞他某樣作為,本來想說,想想還是算了。

明明知道他生日,結果卻還是連一句「生日快樂」也省下來,彷彿害怕洩漏了一絲的關心。

我們以為能保護自己,結果卻沒變得更快樂。有時候,既然心底在乎,與其日後牽掛,不如說了算了,即使有一刻尷尬,以後卻也許能建立一輩子的默契——原來這個人是我的知音,原來這個人也在乎我。

我們長大了,卻變得越來越不可愛。也許有一天,我說喜歡你,你以為我的嘴巴變甜了,我卻只是說出長久以來想說的話,那一天,就忽然變得明媚。

Thursday, January 15, 2009

從甜蜜蜜的西太后說起


最近最喜歡薛凱琪的《甜蜜蜜》,那是黃偉文填的詞,後來聽孫耀威的《西太后》覺得很棒,發覺填詞人也是黃偉文,他的點子實在是無窮無盡。

記得很久以前,他填過一首頗驚世駭俗的詞,冒犯了一些人,於是有宗教人士呼籲杯葛他填的詞和那個歌手唱的歌。

那是很可惜的,不認同那首歌,不聽那首就好了,卻無端拒絶了其他好的作品。

我們常說對事不對人,卻沒多少人能真正實行。

只接收自己認同的訊息,應該會很快樂吧,然而那是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,與現實脫節。

現實就是這樣,現實裏就是有著別人有著跟我們截然不同的想法,否定它也不代表它不存在。

像《睡公主》的紡織針,越是要把它隱藏起來,到頭來越會被它傷害。

聽「好」的歌也聽「壞」的歌,然後我們就從中能提升分析力,這些能力本不用參加什麼課程來學習,我們反而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加鍛鍊,然後,我們就更能肯定自己的價值觀和好惡。

接觸過,才有繼續談下去的餘地。

早陣子,新聞報導說,倫敦有團體花大錢在公車上張貼廣告:「這個世界可能沒有神,大家趕快及時行樂吧。」

然後他們訪問了一個牧師,以為他會大發雷霆,誰料他只是說:「對我而言,我會說『這個世界可能有神,大家都想想生命的真正意義吧。』」

聽罷,我回心微笑,本來就是這樣啊。

新一年,願我們都擁有更廣闊的胸襟,能活在一個自由的社會,本來就已經是福氣。

Monday, January 12, 2009

幽默的男人吃香——關於《非誠勿擾》


《非誠勿擾》在大陸的票房高達三億,香港的票房只有約六十六萬,不是很多人看過,然而看過的絶大部份都說好看。

電影說舒淇無意中從一則徵婚啟事認識了四十多歲的葛優,那時候她的心裏其實有著一個有婦之夫,結果他們成了一對歡喜冤家,後來葛優愛上她了,從朝夕相處中舒淇也對他產生了好感,起初她以為自己不會愛上他,最後卻還是愛上他了。

葛優是光頭的,樣子不算醜也不俊俏,他常常戴著鴨舌帽和背著背包,憑小聰明和口才賺了些橫財,然而他平日還是不務正業的。

起初觀眾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,大家都以為不會喜歡上他,然而最後卻還是喜歡上他了,都覺得他「特」可愛。

因為他,或者說是導演馮小剛,實在是非常幽默,他字字珠璣,兩個多小時內,讓所有人都笑了起碼幾十遍。

從前,每逢聽到女孩子的擇偶條件中有幽默一項,總覺得不以為已,我會想,自己不會想辦法逗自己開心嗎?為什麼還要靠對方?

後來我才明白幽默的男人好處很多。

幽默的男人都是樂觀的,再艱難的日子,他也不會長嗟短嘆;而本來歡樂的日子,他不會讓人倒盡胃口的突然憂鬱。在他身邊,不只笑得肚子痛,不只笑得眼淚流,而是真的覺得日子充滿光明希望,讓人慶幸活著,讓人覺得每一天都美好。

幽默的男人都聰明,生來的幽默,並不是死記硬背了一堆冷笑話,而是看著情況,忽然就來一段爆炸力強又應景的妙論。頭腦轉得那麼快的男人,總讓身邊男女都羨慕,而他即使不是身居要職,要保住飯碗也不是難事。

帶一個有幽默感的男友出來,是挺有面子的一回事吧;而長得俊俏的男人,終究有天會變老,但一個具幽默感的男人,卻可以是一輩子長青的開心果。

還有,當他每天都嬉皮笑臉,有天卻忽然認真地承諾,你會覺得他是真心的,因為對比太強烈了,同樣的對白,他可以當成笑話來講,但他就是怕你當成笑話來聽,於是他決定很認真很嚴肅地說。

幽默的男人,忽然認真的時候,總是顯得真誠一些的,恍惚是,他已經豁出去了。

舒淇喜歡葛優什麼?是他的笑話嗎?是的,但更讓她感動的,是他的真誠。

「非誠勿擾」,是葛優徵婚啟事的標題,意即,沒有誠意的,請不要來打擾了。

笑著笑著,忽然就哭了;哭著哭著,忽然又笑了。在那一刻,她就愛上他了。

Tuesday, October 14, 2008

無法挽回的挽回祭


聖經裏提過挽回祭,意思是一個人接受信仰,神就既往不究,那個人就得到重生。

這個我是相信的,然而即使得到終極的饒恕,眼前的局面卻還是不能回到事情還沒發生的當初。

我偷了別人的錢可以還人,發生失誤我可以道歉,然而當我傷了別人的心,我們之間從此就有了芥蒂,我誤殺了一個人,即使天天懺悔,也無法讓他重生。

愛情也是這樣,當它死了,我就無法讓它重生。

有些人分手了又復合,因為當中還有一點愛情的牽連,明明因為忍受不了而分手,後來卻又因為牽掛思念而復合,這樣迂迴,反而讓那段愛情顯得更盪氣迴腸。

只是,當其中一個人或兩個人的愛情已經消逝,這就不是迂迴,那個岔會把你帶到遠遠的,讓你從此跟他沒有交集。

如果你還對他有感情,你一定會不甘心的。誰又能甘心呢?然而在搜尋器輸入「挽回」的結果,是排山倒海的靈符和私家偵探網頁,這些是辦法來的嗎?有沒有正面實際一些的辦法?當然有的,只是最有效的期限已經過去了。

明知道她介意自己異性緣好,為什麼不能一早跟其他女孩劃清界線?

明知道他怕沉悶,為什麼從前不安排天天不同的豐富節目?

我們是一個每年起碼來十次燒烤的民族,都該明白火將熄滅要加炭,否則待到火種熄滅了,加再多的炭也是枉然。

我們總是在事後才後悔,才做一些事情渴望能挽回對方,只是這些事,通常只能感動自己,卻不能感動對方,或者對方有一秒感動,於是我們得到一句問候、一次見面的機會,他卻不會用一輩子來交換。

當我們只著眼於眼前,我們就瞎了。

然而,時間卻會幫助我們。

即使許多時日以後,我仍不能忘記他,我卻確定我們之間沒可能了,這樣我就能放下他。

當我們長大,也會明白和接受這就是人生。曾經以為會和他一生一世的,誰知道戀愛的壽命原來只有幾年。難以接受也得接受,正如在更多的事情上,我們更加不由自主——我們無法阻止季節的更替、自己年歲的增加、父母的百年歸老。

然而,凡事無法掌握也是好的,因為害怕失去,我們都更珍惜,珍惜現在,也珍惜過去曾經擁有的,我們也會憧憬,會努力地渴求在各樣限制之下達成夢想。

終有一天,會忘記要忘記他/她的,突然記起的時候,該是百年身了,但願到時候,仍能微笑吧。

Sunday, October 5, 2008

1…2…3…Cheers!


女孩子很喜歡拍照。

有一年,她跟一個男孩子交往,他們走在街上,很多時候都會興之所致地自拍。

男孩子的手比較長,通常都是他拿著照相機的。

咔嚓——

「給我看!給我看!」

女孩子拿過相機,男孩子湊過來看。

「我拍得不美啊,刪掉吧!」

「不要,這張我拍得不錯啊。」男孩子叫嚷。

可是女孩子已經把照片刪掉。

「再拍吧。」

他們重新照了兩遍,可是女孩子又把照片刪掉。

「到底有什麼問題呢?你不是睜大了眼了嗎?頭髮也很貼服啊。」男孩子開始抱怨。

「還是三七臉的角度比較漂亮。」

女孩子側了頭,微笑,男孩子卻沒有反應。

「喂,拍吧。」她捶打他,然後再側頭、微笑。

男孩子按下快門,她終於接受。

「你看,我已經拍得木無表情了。」男孩子指著數碼相機的螢幕說。

「我漂亮就好了,你也希望別人看到照片給你的女朋友漂亮吧,我回家就把照片傳給你,你沖洗後放在錢包好了。」

男孩子卻默不作聲。

他不是生氣了吧?女孩子看著他,覺得他很小氣。

他常常都因為小事而給她臉色看,有時候當她自知理虧,她會哄回他的,但此刻她卻沒有心情。

也許,大家都厭倦了。

有一天,男孩子向她提出分手,理由是他不能再忍受她的無理取鬧。

「我就是這樣,無法改變的了。」她冷冷地說。

女孩子但覺相比起其他女性朋友,她並不過份,然而既然他不愛她,她也不愛他了。

她同意分手。

有一天,女孩子跟朋友泡夜店,深夜的時候,朋友問:「你不用向男朋友報告行蹤嗎?」

「我們分手了。」

「是吧?看照片,我覺得你的前度長得挺像林峰的。」

「你是說林一峰吧?」

「不是啊,不像林峰嗎?我覺得蠻像的。」

女孩子一笑置之,在她眼中,他從不是帥氣的類型。

可是,詭異的是,分手以來,在幾個不同圈子裏,都有朋友不約而同地說,她的前度長得像那個英俊的藝人。

「真的像嗎?」女孩子上網翻看電子相簿,企圖尋找他們以往的合照,她細細觀看,忽然覺得他們真的有點相像。

有些人是這樣的,鏡頭喜歡他們,他們上鏡會比真實中好看,或者男孩子就是這類型。

為什麼她從來沒發覺,直至此刻才知曉呢?女孩子沒有為分手感到後悔,她從不以長相作為擇偶條件,她只是感到荒謬。

每次看照片,她都只顧著看自己,卻從來沒正眼看他。

「我們一起三年了,我是不是從沒有好好看過你呢?」

她翻到一張照片,照片裏的她笑得很漂亮,然後他卻半閤上眼,張開了嘴,樣子很猙獰。

為什麼她會把這張照片也上載了呢?她實在太對不起他了。

她連忙把它刪掉,這是他們分手以來,她第一次刪照片,刪照片不因為怨恨,也不為要忘記舊情,卻是她本該要做卻一直沒做的事情。

如果她當初更在意他一點,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分手收場?然而這假設性問題是沒有意義的,他們的愛情已經消逝了。

女孩子後來從中學聚會中重遇了一位師兄,他從前是一名運動健將,總是在運動場上大出風頭。

他現在在航機中當機艙服務員,他曾經帶她看飛機,她也試過為他送機,或許離別的傷感情緒太容易影響人了,有一次他臨離開前,向她要求交往,她答應了。

面對這樣的要求,哪個女孩能不答應?

然而事後她卻後悔答應得太早。

自從交往以來,他從沒為她作任何改變,他還是經常跟著一班異性來往,很少擠時間陪她。

幾乎每一次,都是他找她的,她常常看著電話發呆,期待那首特別的鈴聲響起,然而卻多數失望。

在愛情面前,她曾經很高傲,現在卻變得如此卑微,連她自己也始料不及。

他也不跟她合照的,他說不喜歡拍照,於是,在煙花、燈飾、美景之前,往往只有女孩子一個對著鏡頭微笑,他可以耐性地替她一直拍,直至她滿意,然而只有一個人太寂寞了,她很快就感到沒趣。

她常常猜度,他不肯跟她拍照的原因是什麼呢?他覺得她配不止他嗎?還是他有別的女朋友,害怕被她們發現?

女孩子本來很自信,現在卻變得很抑鬱,愛情不該帶給人歡樂和盼望嗎?為什麼她只得到焦慮和失望?

他們一起到加拿大旅遊,這一次,明明七天七夜都貼身相隨了,然而女孩子還是覺得寂寞,他們之間好像沒什麼話說,她為想話題而絞盡腦汁,她已經陪笑陪得很辛苦。

終於,第七天,在遊覽尼亞加拉大瀑布的時候,她說:「也許我們不太適合對方。」

「嗯。」他當然也感覺到。

「不如,你陪我在這裏拍一張照片吧,就當是最後的要求?」

「好吧。」這一次,他答應了她。

他拿著相機,自拍了一張。

女孩子看了看,皺著眉頭說:「再一張?」

他又拍了一張。

女孩子看看數碼相機上的螢幕,又看看他的臉。

「你的真人比較好看。」兩張照片裏的他,笑容都很僵硬。

「我知道,因此我不喜歡拍照。」

「真的嗎?我一直以為你不跟我合照的原因,是覺得我高攀不起你,或者你有別的女朋友。」

「不是的。」

「你曾經讓我暗自傷心很久啊,你這個自私鬼。」她不滿地嚷嚷。

「對不起。」他苦笑。

她看著他的臉,心裏有些悸動,然而她不會再被那離別的傷感迷惑了,不是試過了嗎?有些人,還是比較適合當朋友的。

回來不久,是女孩子的生日,她約了朋友在餐廳慶祝。

「看這邊。」

咔嚓——

「你終於不擺三七臉了,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。」拿著相機的朋友笑說。

「一樣漂亮吧。」她忽然不想再對著鏡頭矯揉造作了,每次都側頭,始終是累人的。

「大一歲心態果然不一樣了。」

「當然了,難道還像我旁邊這位,做V字放在臉旁?」她乘機取笑身旁的朋友。

「許願吧。」

女孩子思考了幾秒。

「她一定想要一個男朋友。」把V字放在臉旁的朋友說。

女孩子笑著搖頭,閉上眼誠心許願。

她想要一段好的愛情。

她曾經沒好好愛過一個人,也曾經用盡力氣卻抓不住一個人,她不知道怎樣拿捏,才能得到一段好的愛情。

兩個月後,女孩子獨個兒乘機到日本北海道,本來是跟師兄一起訂的票,然而他們的愛情卻太短暫了,甚至捱不到這天。

在飛機上,她碰到一個業餘攝影愛好者,他就坐在她旁邊,他們談了很多,卻還沒談到此行的安排,飛機降落了,他才匆忙把一張行程表遞給女孩子。

「這是我的行程表,你可以參考一下。」

「好的。」她把行程表夾在旅遊書中。

下機的時候,他抱著大堆的攝影器材,也不忘替她取下頭頂的手提行李,她覺得他是一個有風度的男人。

在等待行李的時候,女孩子打算把行程表拿出來看,然而行程表不知在何時丟了,她把旅遊書翻來覆去也找不到那張紙。

整個機場裏,也再看不見男人的身影。

女孩子有點失望,感覺像一場盪氣迴腸的大戲,還沒正式上場,就提早落幕。

她按照原定的計劃,去了函館、洞爺湖、札幌,然後第四天,她去了富良野。

一看到一望無際的薰衣草園,她甚至忘了拍照,就投奔到花海中。她站在其中,深深地呼吸, 臉上寫滿愉悅的笑容。

「嗨。」忽然有人從後面叫她。

「是你。」她有點驚喜,是那個飛機上的男人。

「替你拍照好嗎?」他已經拿起掛在頸上的相機。

她沒有回答,卻擺了一個甫士。

拍了一張,她又轉了一個甫士;他再拍一張,她又轉了一個甫士。

他下到花田,向她越走越近,已經拍了十幾張了,女孩子已經想不出其他甫士。她笑著掩著臉,不讓他拍,他還是拍。

他終於走到她的身邊,讓她看剛才拍的照片,他把她拍得很美。

「我沒有這麼美的。」她輕歎。

「替你再拍好嗎?」

她笑問:「你經常替女孩子拍照嗎?」

他有點靦腆:「很久沒有了。」

她笑著看他,他從前的事情,她是管不著的,她也不想要理會。

「我不想你替我拍照。」她頓了頓:「你教我拍照好嗎?」

「好的。」

當他把相機從脖子上拿下來,放到她手上的時候,她感受到他信任的份量。

如果從前的她碰到一個會攝影的男孩,一定高興也來不及,她一定央著他捕捉自己最漂亮的一刻。

然而,此際她更想留住她的親身經歷、她眼見的風光。

她拿著照機,在他的指導下,拍下了一片紫色的花海。

二十五歲的夏天,她到過什麼地方?她到過美麗的富良野。

她拿著照機,也拍下了眼前的他,他的樣子有點不自然。

「你很少當照片裏的主角嗎?」

他點點頭。

「就像一個剪髮手藝了得的師傅,卻頂著一頭糟糕的頭髮。」

他笑。

二十五歲的夏天,她遇過什麼人?她遇見他。

她對他有一點好感,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將來會變成怎樣,然而她活在當下,她享受此刻的感覺美景花香重逢。

這一年,不用看任何運程或占卜書,她都知道是一個好年。